阿婆那本就层叠着褶皱的眼角此时看起来更为苍老,又露着一股子不耐烦的劲。

    纵使如此,白衫还是听清楚了最后半句凝滞的担忧。

    可奈何白衫从未服软过,纵使在巷口被小混混摁在地上打,白衫也会死咬着小混混的肩膀不松口,甚至咬下一口肉来都未害怕,倒是不少家长上门来闹。

    往时这般,如今更是。

    “并未。我想看这戏又有何错?非得把我关在家里才算是——”

    “那你何曾和我说一声?!你日日如此,就不怕那齐府了?!还是说等着这整个弄堂都嚼牙根?明日我就离开这乌镇,到时候就看你究竟如何!”

    现在的阿婆满面涨的通红,大口喘着粗气,眸底的怒焰满满当当的,是从未有过的凶狠模样。

    毕竟众人眼底的阿婆对白衫的细致入微大家虽说不说,却也都记在心底。

    不光是白衫心底澄明一片,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阿婆动怒了。

    但很快,周遭那些吃惊开始掺杂着嗤笑声,虽说像是蚊子叫的一般,却听起来更为恼火。

    这指桑骂槐的故意挑衅,怎能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能够消化的?

    但白衫还是知道的清楚,如今绝对不能揪出来肆意呵斥。

    那些发泄不了的愤怒越长越高,白衫百般忍耐,终还是把那视野聚集到了手无寸铁的阿婆身上。

    “我如今想听戏又怎能逼迫我?从小到大我听过几场戏?如此委屈我你可是心安理得?!或者说,我到底不是你孙女?我反而是他们口中说的贼骨头?!!”

    白衫爆发了个彻底,从未讲的如此尽兴,语气更是讲的愈发的狠厉。

    阿婆更是从未见过白衫如此咬牙切齿的模样,她薄唇颤了颤,没有拎着油灯的右手动了指尖,却又很快紧握成拳。

    空气中僵持不散的意味浓郁极了,冷冰冰的。

    让数十人无不屏住呼吸,发出一丝声音的勇气都不敢。

    反倒是那蚊子叫的嗤笑声肆无忌惮的翻了数倍,仿佛直勾勾的在吸阿婆的血。

    “你若是真的有本事,大可不必回家罢!”

    阿婆仅是转了身,放下的油灯在地上泛着刺眼的光芒。

    那些蚊子这才销声匿迹,只是阿婆的苍老和无奈仿佛于几瞬间增长了数倍。

    白衫只得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那颤巍巍的步伐又重新陷入半米高的草丛中。